今天要來分享,我最喜歡的拉美作家馬奎斯,最後的作品,《八月見》。
在聊書之前,先介紹一下馬奎斯為什麼值得喜愛,如果已經認識他的觀眾,可以跳過介紹,直接去看書在聊什麼
代表作有《百年孤寂》、《愛在瘟疫蔓延時》、《苦妓回憶錄》。加布列·賈西亞·馬奎斯生於哥倫比亞,是文學家、記者和社會活動家,可以說是拉丁美洲魔幻現實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,世界文學史上最偉大的西班牙語作家之一,也是20世紀最有影響力的作家之一,在1982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。
馬奎斯的故事堪稱傳奇。
沒有哪個作家一開始就能靠寫作就養活自己。馬奎斯出過一本自傳,自傳一開頭寫的就是,他告訴母親,他不會按照家裡人的規劃,在大學學完法律學業,然後當一名律師,過上中產階級生活。他想要當一名作家。
大學畢業後他先進入了新聞行業,馬奎斯在哥倫比亞的首都當記者,後來還被報紙派到歐洲去做駐外記者。但是和那時很多想轉型為作家的記者一樣,馬爾克斯面對著兩個問題:
首先是窮。馬奎斯後來曾經開玩笑說,《百年孤獨》出版之後,他擁有了很多朋友,但是沒有人知道,他曾經窮到在巴黎的垃圾桶裡找吃的。
再來第二個問題是,他認為新聞工作在消耗他,但自己又沒有辦法馬上獲得文學上的成功。
有一天馬奎斯晚上回家,妻子告訴他,家裡已經沒有錢買食物了,因此也沒有辦法給當時兩歲的兒子買牛奶喝。馬奎斯沒有憤怒或是哀傷,而是抱著兒子坐下來,很認真地跟他解釋,為什麼今天沒有牛奶喝了。
他跟兒子發誓,絕對不會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。
不過,很快馬奎斯生命中的貴人出現了。這個人叫卡門·巴爾塞斯。她在1962年成了馬奎斯的文學經紀人。不要小看這個女人。卡門可以說是整個西班牙語文學世界最著名的文學經紀人。卡門開始張羅著出版馬爾克斯的小說,還把馬爾克斯過去寫的一些作品賣給了紐約的出版社。
1967年《百年孤獨》出版,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暢銷的書籍之一,全球賣了超過5000萬冊。
這樣一本書,對一個作家的意義,不僅僅是讓他實現了財務自由,想寫什麼就寫什麼。更大的意義是,寫出這樣一本書,可以說是一個作家畢生的夢想。
但面對寫作,馬奎斯在某種程度上還是保持著初心,一直保持著戒慎恐懼的態度。像是他在寫給朋友門多薩的信裡就說:「這麼多年來,我像牲畜一樣工作,每天累得像條狗。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什麼,只知道自己喜歡小說。但也知道寫小說沒辦法養活自己。」
我不知道你聽完以後是什麼感覺,但我覺得就是這樣的高度自我懷疑情緒,讓馬奎斯有能力寫出一部又一部,充滿探索意味的小說。因為他永遠在懷疑,永遠不安於現狀,才可以找出更多可以賦予意義的世界。
從這個角度來看馬奎斯的遺作《八月見》,就有一種唏噓的感覺,故事架構很簡單,講述一位中年女性遲暮的愛情故事,但看著看著會不自覺得帶入作者本身的心境,和面對這個世界花花綠綠的誘惑時,怎麼樣去思考自己和如何自處。
故事雖然很簡單,但因為作者是馬奎斯而有了不一樣的力量。所以下面,就來分享《八月見》這本書說了怎麼樣的一個故事。
《八月見》故事整理
《八月見》故事整理
《八月見》這本書的主角叫做安娜,是一位40多歲風韻由存的女性。皮膚是糖蜜顏色和質地,一雙黃玉眼眸搭配葡萄牙血統的深色眼皮,身材飽滿。
安娜的老公是個充滿才華、英俊瀟灑溫文爾雅的男人,擔任音樂學院校長20多年,有崇高的地位,常常是眾人矚目的焦點。
他們家裡共有兩個孩子,女兒呢,是個人見人愛的叛逆分子,希望可以當個不同於傳統的修女。還有一個兒子,22歲就當上國家管弦樂隊首席大提琴手。
安娜每年八月十六日,都會做同樣的事情,搭乘渡輪回到一座小島去看望母親的墳墓,這件事已如同一場儀式一樣,都要遵循一樣的步驟。從渡輪下來後,找到後面一輛遭到鹽分蛀蝕的舊款汽車。住在一間風華落盡的舊旅館,房間固定是二樓唯一面對湖泊的那間。安放完行李到廣場上的市集,同一個花攤買一束劍蘭,再去探望母親。
安葬在小島上,是母親的決定,這做島母親非常愛來,每年總會來個兩三次。安娜理解母親的用意,因為這做小島遺世獨立,卻是唯一不會讓他感覺到寂寞的地方。
這一年安娜看完母親回到飯店,晚上到酒吧點了跟往年一樣的火腿起司三明治,配上烤麵包和咖啡牛奶。安娜吃完後,酒吧裡的鋼琴師彈起了改編成波麗露曲調的德布西《月光》,這一首喚起了安娜心靈的蕩漾,這時,安娜望見對面有個男人正在看著看著自己。男人被發現了漲紅了臉,但依然走了過來,要請安娜喝杯酒。
兩個人聊起了天,而事情一發不可收拾,浪漫音樂的催化下,女人男人越發了解彼此,男人四十六歲,西班牙裔美國人,職業疑似土木工程師,生活有潔癖、穿著一絲不苟。安娜告訴男人,她住在這裡的203號房,時候到了推開門就好。
這是在新婚之後,安娜第一次有這樣的心情,先回到房間的她,在房門口到浴室,留下了一長串從他身體褪下的衣物。簡單清洗過後,在床上等待的安娜像是等待著獵物上門,男人終究是來了(哪個男人受得了這樣的誘惑?)。安娜不讓男人採取行動,獨自佔有這段快樂的主動權。
兩人大汗淋漓,又是溫柔又是狂爆,男人喘著氣問:「為什麼是我?」安娜只是淡淡的說:「突然的興致」
隔天一早六點,安娜醒來,發現男人已經消失,昨天騷動的痕跡都已經消失,凌亂的衣服被整齊的褶好放在椅子上。這時安娜才發現他對這個男人一無所知,不知道他的名字、真實的樣子,只有一股悲傷的薰衣草香氣。
和她剛剛發現,在他的恐怖小說裡,夾了一張20快錢鈔票。
看到鈔票的瞬間,有如晴天霹靂。安娜再也回不去原來的自己了,她在回程的渡輪上,隱約感覺到這個不爭的事實,她對此煎熬不已,心中有股難忍的屈辱,不得片刻寧靜。她氣憤落淚、備感挫折,因為他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,無法追殺他玷污了一場美好的冒險回憶。
她對於那場沒有愛的冒險心安理得,卻無法忽視那張芒刺在背的鈔票。安娜不知道該把鈔票當作戰利品表框,還是該燒掉?她覺得最好的辦法是花掉,卻沒有適合的場景。安娜像是變了一個人,對女兒想當修女卻放蕩的生活越來越不滿,也開始還疑起了丈夫的忠誠。
直到新一年的八月到來之前,安娜一直害怕遇見那位付給她20塊前的男人。但到了八月,她感覺自己重獲了新生,這一次她改穿兩件式亞麻套裝、金色涼鞋,和一件綠寶石裝飾,一個全新和自信的自己。
不過這一次回到小島,安娜不再搭原本的破舊計程車,改成坐有冷氣的新式計程車,飯店也改成新的卡爾登飯店,及使住宿費要花掉她四成的薪水,但這筆錢讓她有一種難言的安心感。去墓地探望完母親之後,安娜在飯店遇到髮型設計師,那設計師油嘴滑舌的哄著安娜作個貴婦髮型,費用會加在飯店帳單,但一成的小費要另外給,要20塊錢。
安娜聽到這個數字之後,渾身起了雞皮疙瘩,這像是解除封印的咒語,來自母親的祝福。她把那張存放了一年的鈔票給了設計師,開心的說:「好好用,這可是皮肉錢」。擺脫了鈔票的束縛,安娜開心的打電話給丈夫,興奮的說,自己很想他。這一天晚上,安娜心情輕鬆的穿著一襲絲質露肩黑洋裝,戴個項鍊、耳環和假祖母綠戒指,到樓下咖啡廳用餐。
一樣吃完火腿起司三明治配咖啡牛奶,有個溫柔的男性嗓音在背後響起,靠的非常近,問:「想一起跳支舞嗎」。這位男人有著紳士的外表,皮膚白晰、一對濃眉配上炯炯有神的眼睛,頭髮用髮膠壓得平整烏黑,一身剪裁合宜的晚宴西裝。看起來雖然紳士,卻也像個十足的花花公子(就是那種像是好學生的壞學生)。
但今晚的結局跟去年不一樣,安娜在男人想更進一步的時候,拒絕了。可是當他回到電梯裡,卻感到悔恨交加,就算覺得自己做了該做的事情,但依然有一種悔恨撲面而來。不過!不過不要小看花花公子的決心,不久之後,安娜的房門傳來敲門聲。
這一次安娜不再在意世俗禮節,兩人都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。男人的技巧出神入化,用指尖剝光她的衣服,幾乎沒有出碰到她,就像撥洋蔥一般。緊接而來的是一場既暈眩又汗流浹背的狂歡,安娜不想知道他是誰,只是沉浸在集中。直到大約三年後,安娜才從電視上看到他,一位專挑寡婦下手的詐欺犯,手上有著兩條人命。
再隔了一年,安娜回到小島。但這一次是一場悲劇,遇見了一位從中學追求他的男人,那男人還是他女兒的教父。這男人有著格鬥戰事的體魄,但外表已經發皺,還有一對厚實的雙下巴,有些稀疏的黃頭髮。
在旅館,男人再次猛烈的獻上殷勤,或許說是近乎哀求,男人是獵愛高手,而安娜是他生涯唯一敗績。喝了兩杯威士忌的男人,墜入了戀愛的懸崖,即使有妻生子,還是希望獲得安娜的憐憫,只求一分鐘,在床上親吻衣衫整齊的安娜。
安娜不發一語的起身離開,倒在床上生氣的哭了出來,她一年一度的夜晚被這個男人給毀滅了。
而在現實生活中,自從收到20塊錢之後,安娜的生活也變了,開始張大雙眼檢視自己的婚姻,原本傳統的幸福似乎變了味道,丈夫在床上意興闌珊、魂不守舍,又開始打探安娜的生活。而安娜則是拿出女人的絕招,先問起丈夫是不是出軌了。
那是丈夫剛從一場出盡鋒頭的晚宴回來,安娜在床上背對著他,問到:「這輩子就這麼一次,跟我老實說吧,你對我不忠多少次?」男人愣了一下,冷靜的回答「如果我否認,你一定不相信。但如果我承認了,你肯定受不了。我們該怎麼做才好?」(好像已經準備了這個說詞很久一樣)
但安娜知道,她太了解男人了,男人想否認時只會拐彎抹角,所以安娜搶先問到:「那位幸運而是誰」,丈夫從容的說:「一個紐約女人」,安娜再拉高音量:「到底是誰?」,丈夫這時候有點不情願的說到:「一個中國女人」。聽著丈夫描述出軌的經過,安娜的心揪成一團,想把這些人的肉一片一片的切下來。然後安娜忍著內心的傷痛,又問了一句:
「如果他是妓女,你會付他多少錢?20塊美金?」丈夫看起來更不知所措,想了很久才說:「若是以十幾年前的物價來說,這也太低了吧」。從此,兩人再也不提起這個話題。
再隔了一年的八月十六日夜晚,命運已經準備好了安排。小島有著世界各地的旅客,旅館連一間房間都難求。往年去的那間已經重新整修,卻沒有半個老員工。櫃臺在著急的處理一位男客人,有預定卻沒房間的問題。櫃臺好不容易找了一間,但卻依然沒有安娜的房間。
男人拉上安娜的手,以第一次見面來說有點太過親暱,男人說著一起去看看吧,到那裡再說。一路上下著小雨,安娜跟他分享來島上的理由,說每次都會去母親的墳前獻上一束劍蘭花。抵達旅館後,櫃臺給了他們一人一間房,兩人也就此別過。
安娜在祭拜完母親之後,回到房間,全身都是下雨後的泥巴,安娜發現自己要滿50歲了,這是開始讓她害怕的數字。安娜心情低落,在旅館愈是看著自己哭泣,覺得自己又將錯過一年。但安娜不想認輸,看看能在這個餓狼之夜尋覓到什麼。
理所當然,早上那位男人出現了,不過安娜第一次拒絕了(人就是這樣,越是想要的東西,卻越覺得自己得不到),回到房間才猛然醒悟,奔跑到電話旁把那男人約下來。安娜穿著絲質夏季襯衫、一條亞麻褲子、白色莫卡辛鞋。而男人的樣子也優雅的配得上她,說話有一種難言的魅力。
不過讓安娜訝異的是,男人酒量不佳、笑話也略顯呆板。還好男人在床上表現良好,安娜依然墜入快樂的深淵。完事後,兩人躺在床上,男人享受著安娜的輕撫,突然問道:「現在認真說,你叫什麼名字?」安娜隨口答了一個:「蓓蓓」,男人說:「是那個被母牛踐踏而殉道的女聖人。」看著安娜一臉驚訝,男人說:「我是主教」
那一刻安娜感到天崩地裂,全身顫抖。或許是發現了安娜的不對勁,男人改口說他是在銷售海上保險,希望安撫安娜再繼續所求她的肉體。不過安娜要趕著上船回家,把男人丟下逕自走到浴室。男人只好不甘願的穿衣服離開,臨走時他跟安娜說,留一個紀念品在安娜的書裡。又一個瞬間,安娜覺得內心劈下一道閃電,等男人一離開她就一絲不掛衝出浴室門打開那本書。
裡面是男人的名片。
回到了家,那本來應該最熟悉的地方。安娜發現自己與家人彷若陌生人,女兒與修道院的生活格格不入;兒子為了事業忙碌見不到人。丈夫依然是工作狂、調情高手與安娜床上的過客。最詭異的是,她發現自己漸漸不再對小島充滿憧憬,因為在那幾個寥寥可數的春宵裡,遇到的男人,沒有一個是真實的。
安娜開始焦慮,既焦慮丈夫的忠誠,又焦慮被丈夫發現了那些發生在小島上的夜晚。安娜開始疑神疑鬼,明顯到丈夫都發現了不對勁。安娜還渴望尋找出那個給了他20塊錢的男人,這一切都讓她快瘋了。安娜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勇氣,在生活的地方做出跟小島上一樣的事。明明他身邊至少有五位閨密,至少有過一段露水情緣。
但安娜就是找不到那個男人,也在生活圈裡找不到小島上的快樂,直到新一年的八月再度到來。
這一年她發現母親的墳前有一大束腐爛的鮮花,守墓人說是有位男士每年都來。突然,安娜發現了母親熱愛每年回到島上三、四次的原因,和她現在這麼渴望來到島上一樣,這是一種宿命
安娜在回家的途中思緒萬千、心神不寧,她路過街頭魔術師的帳棚,開玩笑的問她的命定情郎在哪裡,結果魔術師說:「不如妳想像的那麼近,也不如妳想像的那麼遠」。
這一句話映照出了安娜的渴望與害怕的心理狀態,她一方面渴望遇見新的愛情,又害怕在愛情裡受傷。而這一晚,她在又一次下塌的飯店,再一次的拒絕新的求歡者。隔天,安娜打電話給守墓人,請他挖出母親的骸骨,在打開棺木的那一刻,安娜彷彿看見了自己,帶著結婚時的面紗和頭冠、紅色祖母綠髮帶和婚戒
讀後小結
讀後小結
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,不知道這本《八月見》給了你什麼感覺?我自己覺得是馬奎斯藉著寫作,回顧了自己一生的創作心路歷程。安娜就是他自己,生活都循著一個特定的步驟,直到有天遇到了意外,獲得了成功或是某種快樂。但那些快樂並不真實,出現時需要某種的特殊場景,以致於讓人懷疑它的真實性。
就算下次出現了,也一樣讓人害怕,害怕自己是否值得、是否應該得到?但同樣的,對這種感覺卻又渴望到無以復加。因此我會說這本書只有馬奎斯寫來特別有說服力,因為他經歷了整個人生的自我懷疑和探索,這本書或許就是他最後人生的一段內心獨白吧!
以上就是今天的不小品書,你喜歡馬奎斯的這本遺作嗎?現在這本書還沒有特別多的解讀,歡迎你留言分享自己不受干擾的感受!希望這次的不小品書有啟發新的觀點,我們下次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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