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為你很自由，原來不過是別人眼中的一手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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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本說到《大媒體的金權遊戲》，談了媒體的本質不是消息傳播者，而是營利機構。也聊了媒體操弄輿論的方法。不知道聽完大家感受如何?有沒有一種只要是有傳播力的資訊，背後都是滿滿金錢的感覺?

今天分享的《有毒汙泥愛你好》在美國出版於1995年，台灣則是2011年出版。這一本美國長銷的書聊的是美國公關產業的發展，作者史韜柏 與藍普頓 ( John Stauber × Sheldon Rampton )是「媒體與民主中心」的創辦人和執行長，致力於以公眾利益的出發點，觀察公關產業與公共事務。我還特別找了「媒體與民主中心」的現況。嗯，雖然換了個戰場，但還在。我把新網站連結放在文稿裡，有興趣的不小書友歡迎關注研究。

(新網站)

那為什麼選讀這本書呢?

說一組細思極恐的數字，在美國1995年有十三萬名記者，卻有十五萬名公關從業人士。美國頂尖的新聞學院，超過半數的畢業生都是直接進公關產業。而我查到這個數字在2018年變成媒體產業剩下八萬人，而公關產業上漲到二十萬人。

台灣其實也是，公關無所不在，媒體越來越式微。

大多數的人都知道有公關產業在影響我們。人們常常說：「那一看就知道是公關搞出來的啊。」好像我們已看穿天花亂墜的宣傳廣告，不可能會落入公關專家的圈套裡。但其實公關的操作非常微妙，很少人察覺到自己有多麼常被洗腦。也沒什麼人知道我們所看到的「新聞」和資訊，有多少出自公關業者之手。

公關業界有句不成文的口號：「最好的公關是看不見的。」講的就是要隱蔽與低調。

《有毒污泥愛你好》是打開潘朵拉盒子的一本書，看著看著會發現，其實我們是別人眼中的一手棋子，該走向哪裡，甚至怎麼走，早已都被安排設計好。這本書蒐集了當代重要的黑心公關事件，囊括新聞出版、人權、核廢料、污水處理、戰爭等等，羅列許多知名跨國企業不為人知的一面，還有政府特務如何轉行變間諜，以及種種和生活息息相關的議題。

但作為一個讀書人，與其關心這些操作的是非對錯，我更感興趣的是了解這個世界運作的細節和規則，增加自己做選擇時的「選項」，改變處理資訊的規則，做自己真正的主人。所以分享這本書的目的跟上一本一樣，因為掌握話語權是當權者權力的象徵，對於菁英階層來說，掌握與論既能保護自己又能創造利益。如果你是所謂的社會名流，那你可以從這本書看看菁英們怎麼組合「真相」；如果你是不甘被蒙蔽的云云眾生，那你可以從這本書看到「資訊」是怎麼被包裝，又怎麼拆解。

但比上一本書更進一步的是，你將會發現，不可以放任自己無知的生活下去，那會比無知更可怕。

《有毒污泥愛你好》整理了公關公司軟硬通吃的操弄民意手法，本次分享分成兩個部份，首先聊聊公關產業直接干預輿論的手段，像是製作假民調、贊助結果對自己有利的研究等等；第二部份聊聊間接手段，公關產業怎麼想辦法吸收對抗者，如收買抗議人士、反對團體等等。

「直接」干涉輿論的公關手段

「直接」干涉輿論的公關手段

首先第一部分，「直接」干涉輿論的公關手段。有一句話說：「戰爭有很多方法可以達到目標，未必總是要讓敵人完全屈服。」所以操弄輿論有很多所謂「科學的」方法，像是用「第三方權威」的意見來為客戶說話，這些操作的關鍵是要替客戶盡快的建立形象，這裡面有許多途徑，像是是操作民調、贊助學術成果、游說政治人物、下預算買新聞、設定議題聲東擊西。這部分呢重點聊聊民調與贊助學術成果。

民調有兩種使用方式，第一是讓公關公司知道民眾詳盡的集體心態定位，把這些結果結合資料，產生消費心態分佈圖，評估每個人對於槍制管制、稅賦、核能等議題的態度，再進行相應的廣告宣傳，各個擊破。第二種民調使用方式，則是透過帶有意識形態的統計問卷，引導出想要的數據結果，再放消息給被收買的媒體以新聞報導的方式發布。這些假民調只要定期發佈，就能有以假亂真的效果。

而贊助結果對自己有利的研究，類似製作假的科學研究報告，則是利用教授要發表論文才能晉升的壓力，而論文研究的執行都需要龐大的經費。這就讓公關公司有操作的空間，只要願意配合做研究，就可以拿到巨額贊助。這種收買手段最常出現在醫藥、食品等產值巨大，又需嚴格進行科學研究把關的領域。有機會來說說糖業的故事，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。

「間接」干涉輿論的公關手段

「間接」干涉輿論的公關手段

接下來第二部份要說的公關手段就間接許多，公關公司對付非營利團體那些真正的理想主義者分成三個步驟：一是孤立激進派；二是「培養」理想派，再把他們「教育」成務實派；最後三是收編務實派，讓他們朝產業靠攏。

像是1977年雀巢公司販售配方奶給第三世界，導致母親母乳分泌不足，再加上價格昂貴又沒有相應乾淨的飲用水，而引起全球抗議。面對這股風潮，雀巢公司拉攏了抗議最激烈團體的對手，作為自己的形象守護人，同時設立「雀巢嬰兒配方奶稽查委員會」，由美國前國務卿主持，藉此讓人相信它們改變的誠意。就這樣一步步讓抗議團體孤立無援，最後還轉而支持雀巢公司。

至於遊說、收買政治人物，這些手段大家聽的就比較多了，這裡說一個反對某項議題的有趣手段。1994年《華爾街日報》測試公民對於不同健保方案的反應。一開始實驗者僅僅是描述個方案的內容，受訪者在幾個選擇中，大部分偏好柯林頓政府提出的方案。但後來當實驗者告訴受試者，這是柯林頓政府提出的方案，受訪者立刻改變心意表示反對。

這時實驗者們就知道了，只要說這是柯林頓的方案，那這項改革就一定不會成功。

這其實是一項很有代表性的公關實驗，也是為什麼每個法案推出來的口號裡，都要有「公平」、「制衡」、「選擇」、「團結」、「聯盟」的字樣，而不是說這是誰誰誰的方案，因為這樣才會引起共鳴。相反的，公關公司要建立社會對立保持現狀的話，用這個方法可以有效拖延改革的時間和效果。

對，保護既得利益者的最佳手段，就是不要改革。只要能夠拖延改變的時間，就有方法再讓大眾轉移焦點，保持現狀。

不要掉進語言的陷阱

不要掉進語言的陷阱

好的，說到這裡，總結一下《有毒污泥愛你好》這本書，裡面有一句話是點睛之筆，宣傳不需要真理，甚至不用負責。公關產業說穿了就是操弄民意的共識打造工程學。協助身處弱勢的客戶擺出優雅好看的一面，幫助這些客戶打掃好家裡，再展現給公眾看。所以公關公司並不像一般人想像的，只幫企業辦宣傳活動，或是幫政治人物危機處理、形象管理。公關產業最重要的工作是要在客戶出事前，透過各種方法包裝出一個能讓民眾接納的好形象，讓客戶得以順利推動自己的事業。

這樣的產業運作模式，讓作者嘲諷說公關產業之於民主，就像嫖妓與性一樣，若是像愛情那樣你情我願，那雙方都可以感受到美好的果實。但一牽涉到金錢、買賣，那就讓整件事必須要遮遮掩掩，下流不堪。

如同書名《有毒汙泥愛你好》所嘲諷的，公關公司就是一群有能力把有毒污染物，說成是每天吃還有益身體健康的群體。書裡還有許多公關案例，像是他們讓煙草商變成社會責任的代言人、宣導核能發電安全又乾淨而且省錢，以及充滿化石原料的化妝品天然又健康等等。

在這樣的公關資訊洪流之下，我們已經很難知道「真相」是什麼。但透過這幾本書的分享，我們至少知道了看到的資訊，背後還有重重的手在干預著，並試圖操縱每個人。他們遞上來說的「真相」都經過了層的包裝。

所以《有毒污泥愛你好》這本書討論美國1995年之前的公關業操縱的手段，有直接的也有間接的。在直接的部份，他們會試圖介入民調、學術研究等等；而間接的部分聊了公關公司對付非營利團體的三個步驟：一是孤立激進派；二是「培養」理想派，再把他們「教育」成務實派；最後三是收編務實派，讓他們朝產業靠攏。

希望這本書能讓你不再陷入無知被操弄的狀態裡，不被資訊牽著鼻子走，能自己真正做選擇。

以上就是今天的不小說書，十分鐘說書聊人生，讓人生更有溫度與色彩，我們下次見。